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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卫工望女成凤是 “父爱如山”还是“父命难违”

来源:新闻网作者:渠道发布时间:2018-01-05 13:11



这是一个不忍卒读的苦情故事,也是一个底层家庭追求梦想,但梦想却无情破灭的尴尬现实。这个故事里有如山的父爱、有执着的追求、有不懈的努力,有美好的憧憬,但同样也有固执、对抗、眼泪和无奈。

2013年,7岁的杏杏本该和同龄的孩子一样开始小学的学习生活,但父亲认为已经学习了三年体操的女儿可以选择一条与众不同的成功道路,历经辗转,将女儿送到了武汉体育学院体操队这是个曾出过程菲、杨威、李小双等奥运冠军的明星队伍。

生活痛并快乐着,父亲侯延卫辞去了在广东打工的工作,来到武汉洪山区当上了一名环卫工人,为了支付高昂的学费,他不得不将自己的生活水准降到了最低,一日三餐均以清水挂面作为主食。女儿在最初的两年和其它孩子一样,能够很好的完成训练课程,看着女儿能够轻松的做出同龄孩子无法做出的高难动作,父亲喜上心头,苦与累都在女儿一天天进步中化作无形。

付出总有回报,侯延卫省吃俭用送女儿学体操的事情一经媒体渲染,就变成了“环卫工为圆女儿体操梦,常年省钱吃挂面”的苦情加励志的鸡汤故事,而侯延卫也被贴上了“挂面老爸”“父爱如山”的标签。

不是每个丑小鸭都会变成白天鹅,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坚持就能胜利,从杏杏9岁开始,教练就发现她的体能和爆发力无法适应接下来更高难度的专业训练,杏杏也开始对平衡木和高低杠产生畏惧,甚至有时干脆不敢上杠 ,面对这样的问题,教练主动找到侯延卫并告诉他“孩子天赋有限,把孩子耗在这里是浪费时间、浪费青春,应尽快让她结束这种训练,去接受常规的义务教育”。

不知道是骨子里的固执还是对女儿未来的焦虑,侯延卫并没有听取教练的建议,只是一遍遍重复着“再试试,不能耽误”,“她将来能有出息,我再苦再累也愿意”。

今年9月1日,在全国中小学统一开学的阳关灿烂的日子里,侯延卫对女儿说了些重话,杏杏走出了家门,侯延卫也到派出所报了警,也许孩子是心疼父亲,也许是无处可去,所幸的是,当晚杏杏回家了。

9月9日,11岁的杏杏想放弃体操训练的愿望并没有实现,她再一次不情愿的踏入武汉体育学院继续体操训练,固执的父亲并没有听取已做了杏杏四年体操教练赵汉华关于杏杏没有天赋的论断,执拗的认为只要坚持就可以成功,甚至不时的拿出刘翔2012年在伦敦奥运会上单脚跑完全程的例子去鼓舞女儿要学会去坚强面对暂时的困难,甚至干脆在学校对面租了间15平米的小房,以便可以更好的对女儿进行日常生活的帮助和监督。

9月12日,杏杏告诉记者,她真的不想再练体操了,但是爸爸不同意。

“不要说圆孩子一个梦,为什么叫梦,梦是真实的吗?”杏杏的体操老师这样对记者感慨到。

在我们这个社会里,每一个家庭都是这个社会的凹凸镜,都能或多或少的折射出这个社会的某个点或面,就像这个为了梦想苦苦挣扎的底层家庭,侯延卫是中国无数个父母的缩影,小杏杏更是中国无数个孩子真实的存在。

他是一位伟大的父亲,不要过多的对他苛责,作为一名没有编制的环卫工,在大多数人眼里他无疑是这个社会的底层,面临着生活的窘境和身份的尴尬,工资低、得不到尊重是不争的事实,尽管如此,他仍然义无反顾的牺牲自己的幸福,以清苦和近乎炼狱般的生活去支撑自己为女儿创造的梦想。他的坚持和执着令人钦佩的咂舌,如果女儿能够成功,他无疑会风光无限,等待他的将是耀眼的聚光灯和各种媒体的溢美之词。

他更是一位愚蠢的父亲,他把希望寄托于子女,想通过子女的成功,带领他们一起逃离底层拥挤的呼吸。他和大多数父母一样,混淆了人生价值的概念,颠倒了成功的因果次序,喝下了太多的迷魂鸡汤,他看似毫无保留的付出却化作了女儿的不安和愧疚。东边日出、西边日落,春天播种,秋天收获,这是自然的法则更是生活的规律。

小杏杏是无辜的,她最初对于体操的喜爱,或许仅仅是出于羡慕小伙伴们柔软的腰肢和优美的身姿,这本是一件快乐和幸福的美事,但大人强加于体操的功利思想和赋予体操的特殊寄托却让这件本可以快乐的事情变的面目狰狞。学习是为了考试,考试是为了升学,升学是为了找个好工作,找个好工作就能多赚钱,多赚钱就意味着幸福,这看似正确的因果和递进关系里,却唯独忽视了内心的平和。

小杏杏是无奈的,她从一出生就被父亲选定为自己未完成的梦想的接班人,不管这个梦想有多可怕,为了这个梦想,父亲将倾其所有,而女儿则必须全盘照办,她要在父亲的规划下一步步走完童年、少年、青年乃至中年,直至老去。有学者研究表明,父母对孩子幼时的影响将贯穿一生。

在今年的世界游泳锦标赛上,一名马来西亚的跳水运动员狼狈的平拍在水面上,评论里近乎一色的哄笑之声,而我却意外的发现一条评论:“他的水平已经超过了几十亿人,你们却在这里耻笑”。说的真好,只是这样的清醒太少太少。

2016年里约奥运会上,中国体操的女队员们出现了大面积的失误,成绩极不理想,这些由年龄仅仅13、4岁的孩子组成的队伍当时一片茫然,脸上满是惊慌和无奈,竞技体育本身并不残酷,它是向人类极限挑战的一种力量,但强加了成绩和功利,就变得毫无魅力。

小杏杏的故事仍在继续,我不愿去猜想故事的结局,因为结局一定会不尽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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